“靠,你大爺的姜家小崽子!早不走晚不走偏偏選在今天走,故意跟老子過不去啊?”
幼雕此刻很不爽,簡直火冒三丈恨不得將姜家石屋整個給拆了。轉念想想,屋裏還有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方纔作罷。只不過,它看向姜恆的目光就不太妙了。
其實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無非就是這傢伙自認已經充分深思熟慮,終於決定徹底地試探試探姜懷仁的功底,以便瞭解對方是否真的有能力幫助自己。卻不想姜懷仁大清早莫名其妙就沒了身影。姜恆詢問之下,才從薑母口中得知原來姜懷仁前往七衍門拜訪故人。
“他媽的!老子就不該這麼優柔寡斷!若是早點試探或許如今已得償所願,說不定這次他前往七衍門還能給老子多尋找些幫助!幹啊!深思熟慮,思慮個屁啊這是?老子當年如果不是太‘深思熟慮’,豈會落得現在這種混賬境地?老子恨啊!”
“該死的,父債子償,小子你就多受點苦吧!”幼雕這廝也忒壞,將氣撒在了姜恆身上,可嘆姜恆還天真地以爲這份劇烈痛楚是極限修煉的常態範圍。
事實上,話雖是極限修煉,但並不一定非要達到最終的極限狀態纔行。尤其是姜恆如今的年齡和修爲,也實在難以承受真正的極限痛楚,否則必然會昏死過去,還如何極限修煉?
“唉,原以爲先搞清楚古巫煉體術對這小子的人途境界效果如何,明確籌碼之後再作打算,沒想到竟會是這樣。姜懷仁那傢伙去七衍門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搞不好數個月也難說。這麼長的時間,如果他答應我的條件,都足以幫我做不少準備了啊!”
幼雕悶悶不樂懊悔了許久才逐漸平靜下來,唉聲嘆氣地繼續折騰姜恆,心底自我安慰着想:“小子,痛就痛點吧,使勁忍忍就好。你要知道,越是逼近極限,你獲得的好處就越多啊!”
這話倒也屬實,只不過那份痛不欲生的痛楚,哪怕是意志堅韌的強大修者都難以承受。
於是乎,很乾脆的,姜恆再次昏倒!
幼雕的做法是,弄醒他,繼續折騰!
不足半刻鐘,姜恆再次昏倒。幼雕將其弄醒,接着再折騰!
折騰、昏倒、弄醒,如此循環十餘次,終於迎來美妙的中餐時刻,姜恆獲得極其寶貴而短暫的休息時間。然而神奇的是,他的臉色紅潤,氣息平穩悠長,出乎幼雕意料。
“這是命運種子的作用?老子還從沒聽過有人能夠在修煉古巫煉體術的時候連續昏迷十幾次之後還能像這小子這般龍精虎猛,神採奕奕。他奶奶的以往誰不是昏迷一次精神萎靡老半天甚至數天半月?這小子倒好,兩個時辰昏迷十幾次簡直還跟喫了靈藥似的!”
“不過嘛,既然這樣,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了!即日起就讓你小子好好品嚐真正的極限修煉!嘖嘖,老子這也是爲你好,撐下來好處絕對無法估測,你小子將來還要感激老子呢!”
幼雕斜眼瞥着正低頭扒飯狼吞虎嚥的姜恆,心底卻早已笑成了花,自個兒獨樂。
薑母頗爲心疼地看着姜恆,慈愛地輕柔撫摸他的頭髮,嘆息道:“小恆,慢點喫,別噎着。還有,以後別太拼命了。你還小,修煉的事情不必太着急,將來有的是時間。”
“慈母多敗兒!”幼雕心裏腹誹。
姜恆抬頭,注視自己母親的眼睛,無比認真地道:“娘,我要成爲強者,真正的強者!只有那樣,我纔有力量和爹爹一起保護你,保護樸南村!我再也不要看見村裏的人被別的村的人欺負了,我要讓樸南村成爲這十萬大山之中最強大的村落,誰也不能欺負我們!絕對!”
薑母聞言不由一愣,接着又摸了摸姜恆的腦袋,似乎感受到孩子的決心,便不再說什麼。
飯後,姜恆基本沒有再休息就又再次進行修煉。午後的修煉更加劇烈,甚至慘烈。約莫兩個半時辰,姜恆足足被幼雕弄昏過去二十六次!但即便這樣,姜恆依然毫不退縮。
雖然姜恆昏迷足有二十六次,但幼雕卻頗爲驚喜和欣慰。因爲姜恆承受極限痛苦的能力在每次甦醒之後都會獲得不同程度的提升,速度之快大出幼雕的意料之外。
幼雕猜測,按照這種趨勢發展,估計不需要兩個月姜恆就能適應真正的極限痛苦,這不禁令它有些頭疼。實際上,太快完全適應極限痛苦,對於修煉古巫煉體術不一定有好處。
原因很簡單,古巫煉體術也是分層次和階段性的。該煉體術有六個階段,分別對應啓靈、人途、地命、天魂、造化和不朽六大境界。每個階段都有其極限煉體之術,而這些所謂的“極限”其實也都是有極限的,並非無休止一味的劇痛折磨。
姜恆若是太早完全適應人途階段的古巫煉體術所帶來的極限痛苦,那麼其人途階段的煉體之術對姜恆所產生的效果就會大幅度削弱,乃至於徹底消失,僅剩純粹痛楚。
不僅如此,古巫煉體術有極其嚴格的要求,通常情況下,惟有修煉的時間足夠漫長才能徹底激活古巫之力對肉體的充分強化,從而方能鍛造無上寶體。並不是說花費越短的時間將其修煉完成就能夠越早完成寶體的凝鍊。
簡單的說,這根本就是一門非要修煉者被長久折磨得痛不欲生、死去活來才肯罷休的變態功法。若是不被折磨足夠漫長的時間,基本沒有可能將其練到大圓滿的境界。
“兩個月修成人途篇,丫的這扯不扯蛋些?驚才絕豔如老子,當年都花了三個多月才修成人途篇,而且那個時候老子還是天魂境界巔峯!這小子究竟該算是意志堅韌,天賦異稟,還是神經大條,不畏痛楚?唉,也罷,不想了,且看看這小子徹底適應第一階段的極限痛楚之後肉體強度能夠達到哪種層次。若是接近乃至達到理想境界,那...這小子可就真要發了!”
姜恆此刻自然不知道幼雕心底所想,他正強忍着不讓自己昏迷,再無心思想任何事情。
樸南村一如既往的熱鬧,大夥兒臉上總是洋溢着喜悅之色。通過這些天的觀察,他們終於放下心中的大石頭,確定虎蕩村和虎躍門都不會再來找麻煩,這讓他們得意安心外出辦事。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情更令全村上下激動歡騰。那就是前些天七衍門派門下弟子前來傳話,向樸南村發出了友好的信號,並宣佈將在樸南村之內招收任何有足夠天賦牽制的弟子。
當然,既然註明足夠天賦潛質,就表明招收弟子有着一定的要求。那也是七衍門歷來招收弟子的最低門檻。
分別是,十五歲以下的人途修者、二十歲以下的地命修者、三十歲以下的天魂修者。
這些要求放在七衍門自然算不得什麼,但對樸南村而言卻沒那麼簡單。十五歲以下的人途境界修者,樸南村倒是有兩人,但是二十歲以下的地命境界和三十歲以下的天魂境界,樸南村就根本找不出一人來。而且,兩名十五歲以下的人途境界修者,其中之一還是姜恆。
姜恆就目前而言,肯定是不會加入七衍門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幼雕的強烈反對,姜恆從它的語氣中聽出頗爲強烈的擔憂甚至驚恐,彷彿只要進入七衍門它就要被烤了喫掉。至於具體緣由,幼雕並沒有解釋,只讓姜恆短時間內不要加入七衍門。其他的等日後時機到了再說。
姜恆倒也無所謂,實際上他現在也不怎麼想加入七衍門。他才十一歲,更想每天都和自己的父母相聚,談天說地,這是人世常情,山村裏的孩子誰人不是如此?
七衍門,可沒有攜帶家屬拜師的天倫條件。
“就連爹爹都沒說讓我進七衍門,想來爹跟娘都捨不得我太早離家吧?”姜恆暗自猜測。
此時的七衍門山腳之下,濃霧氤氳,靈氣縈繞,一道挺拔身影緩緩前行。
“闊別十餘載,霧海城的靈氣竟然又濃郁數分,這難道也是天地劇變所帶來的變化麼?”挺拔的人影喃喃自語,“天機矇蔽,靈氣異變,地脈逆轉,是否紀元劫難降臨前夕?不,時間上相差太遠,但種種跡象卻又與古籍記載那般相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時,一個聲音忽然在挺拔人影的耳邊響起:“這位道兄請留步!此處乃七衍門道門重地,還不知道兄如何稱呼,有何貴幹?若是有事,請容我先向師門通報。”
“哦,抱歉,我是姜懷仁,麻煩小兄弟向吳掌教通報一聲。”此人,卻正是姜恆之父。
“您就是姜前輩?先前多有冒犯,還請姜前輩不要怪罪!”這名七衍門弟子連忙拱手作揖,態度極爲誠懇尊敬,“掌教至尊交代過了,若是姜前輩來訪,無需通報,您可直接上山。”
“那就謝了,這位小兄弟做得不錯。”說罷,左腳邁出,姜懷仁便直接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