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艘戰船在濟州島的海邊一裏多遠的地方一字排開,船上的舷炮也不管命中率怎樣,對着海灘就是一陣亂轟。同時幾艘戰船拖拽的那幾十艘的海鰍子船正往岸邊駛來,海鰍子船上刀盾林立,即便是沒有月光,也能看見船上的那些兵器泛着悠悠的冷光。
那些在海邊站崗的海盜想要試着把已經上了岸的官兵給趕下海去,可是這次韓立讓現在海灘上登陸的是跟隨着他的泉州老卒,他們以高盾爲掩護,硬生生的在海灘上建立起了一個灘塗陣地,而海盜對上岸的官兵進行攻擊的時候,不得不冒着從遠處四艘戰船的火炮的縱深打擊,那些四處飛舞的鐵釘對這些海盜們造成了巨大的傷亡,幾次攻擊下來,官兵在岸上的灘塗陣地是越來越大,可是海盜們的傷亡可是異常的嚴重,這士氣打得幾乎是要崩潰了。
灘塗陣地上,一份地圖擺在了陳刀子的面前,海風吹着燈光亂跳,也不是很亮,陳刀子看着身後源源不斷運兵的海鰍子船,看着已經不敢再來進攻的海盜,把嘴裏面咬着的一根菜梗吐掉,喊道:“趕緊給船上發個信號,就說我們已經攻下了海灘,看看提督大人們還有什麼指示。”
旗艦上,韓立得到了陳刀子的信號,看了看天時,欣喜的說道:“好啊,陳刀子乾的好,等這次戰役結束了,老子給他升官。”這陳刀子打得好,李逸也覺着臉上有光,笑呵呵捻着自己的鬍子。韓立轉到桌旁看着桌子上的大地圖,命令道:“來傳令下去,告訴陳刀子,給他半個時辰的休整時間,半個時辰之後,老子要集中兵力攻打子的老巢。同時告訴孫靖,輪到他出馬了,陳刀子打得這門漂亮,他要是給老子辦砸了,老子剝了他皮。”
書記官撿着韓立主要的話記錄了下來,呈給韓立,韓立看了準確無誤之後,蓋了一個章,命令就算是正式生效了。
孫靖在另一艘站穿上,他的戰船上就有着高義,孫靖看着旗艦上的燈火閃閃,興奮的喊了一句:“他孃的,這陳刀子打得還真不賴,這回該輪到老子了。傳令下去,把燈火都給熄了,我們繞道濟州島的後面去。”
濟州島的後面是個有着二十幾米的懸崖,可能是海邊的石壁被海浪千年沖刷坍塌了形成的,懸崖十分的陡峭,大部隊很難從懸崖上爬上去,因此這裏的戒備就相對要鬆弛很多。高義根本就沒有熬住那些酷刑,早就把這麼一條路給招了,孫靖他們也從其他的俘虜那裏間接的證實了這個消息的準確性,這才制定了這個計劃。
孫靖乘船來到了山崖的後面,山崖上果然像高義交代的一樣,戒備很寬鬆,幾個伸手不錯的士兵把一捆繩子背在自己的身上,抓着懸崖突出的石頭,趁着月色就爬了上去。
韓立他們也沒指望能從這裏爬上大隊人馬,能有一百多個人上去就行了,韓立相信,對於這些海盜們來說,這一百多個人混進去之後,能夠讓勝利來的更容易一些。
等到崖頂發來了訊號,孫靖在自己的手心吐了一口吐沫,拉着繩子像個猿猴一樣矯捷的爬了上去,後面的兵士們可都是韓立的親衛,身手在軍中都是頂尖的。
半個時辰後,陳刀子對海盜山頂的寨門發動了總攻,韓立也把他的軍旗移到了岸邊。韓立仰頭看着不斷落下滾木礌石的山寨,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樣下去傷亡會很大呀。”
李逸在一旁勸道:“打仗哪裏有不死人的,有些時候即便是知道傷亡慘重也不得不做。”
韓立仰頭看着敵我不斷拉鋸的山頂戰場,喊道:“去,把戰船上的牀弩都給拆下來。”牀弩是弓弩的一個變種,牀弩更大,而且用的不是弓箭,變成了短矛,這種牀弩在四百步的範圍之內,殺傷力極大,抬頭攻擊海盜山寨的時候,如果能夠把牀弩推進到兩百步的範圍之內,不要說是寨門了,就是這火山灰堆砌的寨牆都能讓牀弩射出豁口來。可惜呀,這牀弩的弩所皮帶都是由牛筋組成的,射幾箭下來就需要休息一段時間,要不然這些弩所就會因爲發熱過大變形報廢,而且這些牛筋弩所在射個幾百箭之後就會報廢。在水戰上,一場戰爭下來,這牀弩的消耗往往比火炮還要嚴重,這樣也是牀弩不能大規模普及的原因之一。
濟州島的山寨之中。
子親自在山門之後指揮,同時不斷的對手下的弟兄們打氣:“弟兄們,只要我們堅持下去,山下的官兵只有退走一途,並且我們濟州島的地勢險要,想要攻破寨門更是難上加難。這次只要是我們守住了,玩姑娘,日婊子,咱們大鬧他三天。”
不得不說,子管理自己手下那還是很有一套的,前面那幾句話沒什麼用處,就最後那一句一下子就把海盜的悍不畏死的士氣給激發了出來,一個一個咬牙切齒雙目通紅的盯着正冒着滾木礌石艱難向上攻擊的官兵。狹窄的山道並不能完全鋪展開來,這一次攻擊又被海盜給打退了。
韓立看了看天色,第一顆啓明星已經在天邊閃爍了,再過一個時辰,天光可就要大亮了。而官兵們今天已經馬不停蹄的激戰了一天一夜了,戰士們都已經累了,要是天亮之前還拿不下這子的老巢,韓立就不得不讓戰士們休整一下了。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海盜也會得到休息時間,同時士氣此消彼長,可是會大大的增加士兵的傷亡。韓立訓練出來的這批新兵可是要遠征南洋的,不斷的損失在這裏,韓立捨不得。韓立不禁有些煩躁的在指揮帳篷之中來回的踱着步子,心中暗罵道:孫靖這龜孫子他媽的在幹什麼,這都一個多時辰了。
李逸把田長叫了過來,讓他帶着老卒替換下陳刀子指揮的那營新兵,這將近一個多時辰下來,新兵幾乎是損失了一半,再不把他們給替換下來,這編制可就要給打殘了。
田長攻擊的力度相對陳刀子而言要強力的多,而且這個時候,船上的拋石機已經被拆解下來再岸邊組合了起來兩臺拋石機,對山寨牆頭的海盜有了一個極大的壓制。
濟州島的後崖,孫靖帶着一百多名親衛悄悄的爬到了崖頂,由於前面戰事打得激烈,海盜都被抽調到了前面守護山寨了,孫靖在往山頂的路上基本就沒有遇到過放哨的,讓小心翼翼的孫靖不由得覺着大爲窩囊。遠遠的已經看到海盜老巢之中連綿不斷的房子了。孫靖趴下來吩咐道:“五個人一組,你們這羣夯貨給老子記住了,這次我們主要的認爲就是把這海盜的老巢給攪亂,不是來殺人的。記着,見着房子就給老子點着,人寧可少殺一個,這回要是搞砸了,不用提督大人,我就要了你們的命。”
當天邊的第二顆啓明星閃亮的時候,山寨的茅草房子之中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孫靖一邊燒房子一邊大聲的呼喝道:“官兵已經攻進來了,大家逃命啊。”“山寨已經被攻破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啊。”
子喫驚的回過頭來,一臉驚恐的看着山寨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在海盜之中,這恐慌就像是瘟疫一樣一下子就蔓延到了整個的海盜羣之中,防守山寨的海盜的士氣瞬時間就落到了最低點,不斷的有海盜往後退,哭着喊着看着已經燃起大火的房子,子由親衛組成的執法隊砍了幾個人的腦袋都抑制不住海盜羣中的這股潰兵潮,子四處逃命的手下,頹然道:“大勢已去矣。”
同時,山下的韓立也看見了山頂上起火,雖然隔着很遠,韓立也能隱約的看出山寨後面的海盜已經沒有士氣了。韓立輕輕的吐出了一口氣,這剿滅海盜的第一戰,總算是成功了。
日出東方,這老天也一改這幾日陰雨靡靡的天氣,變得晴空萬里。一夜激戰,整個濟州島已經被完全的攻佔了下來,剩下的就是抓捕潛逃在山間樹林之中的海盜,就剩下一些簡單的掃尾的工作。
韓立又在濟州島桑多留了一天,子在潛逃中被搜山的士兵給發現了,子也知道自己被抓住了沒有什麼好下場,拒不投降,最終被弓箭射殺於山間草叢之中。這些官兵可不管你生前是不是海盜的大當家的,砍下了腦袋之後傳閱衆軍請功。這海盜大頭目的頭顱,一顆可是值十二兩銀子。子死後,韓立在島上留了兩營的士兵接管濟州島,給他們留下了足夠的船隻,韓立吩咐田長,如果有大股海盜入侵的話,不可強守,受不住撤退就好。至於戰俘,韓立對海盜的大小頭目好不手軟,就地處決,高義算是有功,給他留了一具全屍。拉着一船的戰俘,班師回江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