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裏,武成玉沒有回重陽宮的客房休息,而是留在了真翔的這個野道觀中。

這裏只有一張牀,老道士當仁不讓,睡得呼天搶地,武成玉只是在角落打坐調息。

待到第二日,武成玉還是下山去給老道士買東西,這一迴帶的東西更多,還把這野道觀的廚具全部配齊。

老道士沒有給武成玉再講什麼大道理,而是不停催促武成玉給他做好喫的,不許重樣,不能不合他的胃口,也不可以做清淡的素菜。

同時老道士還要求他不許練武,不許看書,只準給他做事。

武成玉雖然發誓此生不會再拜師,但他也默認了自己是莫老道這一脈的傳人,那真翔老道士還真的算是他的祖師爺,所以雖然伺候人肯定是不舒服的,卻也甘心情願。

如此武成玉就在這道觀中一住就是一個月,這一個月內他的腦子裏再也沒有了之前看過的道經,不會再莫名其妙的從腦子裏蹦出那句道教經典名句,然後自以爲有進步,洋洋自得。

除了夜晚打坐,他也沒有再練一天武功,漸漸的好像忘了自己是個武林高手,頂多是力氣大,砍柴不用斧子,直接用手掰就是了。

一個月後,真翔老道士再次把他叫到身邊,上下打量一番後,點了點頭。

“還好,你小子其實比我想象的要笨,我越來越覺得你不應該有這麼高的修爲,不過這是你的祕密,我也懶得問。

不過我還是發現了你的一個優點,你居然是個會聽別人話的人,我讓你幹什麼你都能幹下去,這一點就非常奇怪了。

不過這一個月也不是沒有好處,你這一身的戾氣總算是消失了。”

武成玉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戾氣到底是什麼,但這一個月卻讓自己找回了後世打工的感覺,尤其是剛進入公司的時候,聽領導的話,讓幹什麼就幹什麼,甘當牛馬。

他現在每天做飯,伺候老道士,不就跟在公司打工時候一樣嗎?都是低着頭出力而已。

這也許就是老道士覺得奇怪的地方,一個超級高手,富家少爺應該做不了這些纔對,他不知道武成玉曾經的經歷。

不過,當牛馬是有怨氣的,在這裏伺候老道士,心情確實平靜了不少。

“老夫問你,你給我做飯時快樂嗎?我讓你一個月不重樣,你居然做到了,居然真的鑽研菜譜,全心投入。”

武成玉點了點頭,其實這並不難,後世見過的菜起碼幾千道,給這老道士做飯,一頓最多兩道菜,一個月下來不過六十多道,隨便找家稍大點的飯店,菜單上也不止這些。

但是他卻真的從來都沒有不耐煩,真的每天早上起來用心打算今天做什麼不一樣的,這種耐心近兩年越來越少見了,尤其是他自覺武功大進之後。

“你既然是武林高手,又是富家少爺出身,爲什麼這麼會做菜?”

武成玉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因爲我饞吧。

一般來說嘴饞的人廚藝都不錯,但武成玉能有如今的廚藝,還是因爲竹簡,走了金手指的捷徑。

“很好,我們全性中人,講究六慾皆得其宜,人與生俱來的慾望都是身體的一部分,不能摒棄。

耳欲聲,目欲色,鼻欲芬芳,口欲滋味,如果連這些慾望都沒了,非人也,還不如早點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你因爲貪圖美食,所以鍛煉出一手的好廚藝。

有了慾望從而擁有滿足慾望的手段,這些手段不是來自對外的巧取豪奪,全是內求,這就是全性所追求的道。

全性從來沒有外界所說的自私,全性其實更喜歡自給自足。”

“我再問你,看到漂亮的大姑娘,喜不喜歡,會不會想去睡她。”

武成玉點了點頭:“想,一直都想,甚至有時候很衝動。”

武成玉今生見得女人還算少的,前世那才叫一個目不暇接,每天出門都能遇到不少美女,或者刷刷視頻,你幾乎找不到不好看的,至於看到之後的想法,肯定是想入非非啊,而且他成功的案例也不要太多。

“對嘛,咱們是男人,看到美麗女子當然心動,不止心動,還想要行動,情慾也是人生的一種追求。

不瞞你說,當年老夫可是逛遍了大宋的青樓楚館,要不是現在實在是不能真刀實槍了,老夫照樣會去。

我當年問過王重陽同樣的話,王重陽的選擇是摒棄情愛,不看,不想,不動心,從那天起我就知道他不是全性。

不看可以做到,可是真的能不想不動心嗎?強行剋制自己只會適得其反,不過王重陽不聽罷了。

我看你來時一身殺氣,想必殺了不少人,我就不問你殺的人是善是惡,心中有怒氣,不剋制,一怒殺人,這也是一種滿足慾望的方法。

所以,武成玉,你小子其實是個徹頭徹尾的全性,你有各種慾望,而且從心裏都覺得是對的,從來都不去抗拒,沒有那些衛道士的虛僞。莫貴生的眼力比我好,真的找對了傳人。”

這可能就是後世之人與這個時代在許多觀念上的衝突,其實如果老道士問的是其他來自後世的穿越者,得到的答案也應該是一樣的,但也總不能說後世之人都是全性。

只不過武成玉不會去糾正這一點,因爲他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說到那外,老道士轉身走到櫃子旁,從外面拿出一個木盒子,木盒子還沒腐朽是堪,下面全是灰塵,也是知道被老道士放了少久。

老道士將木盒放在王重陽面後,說道:“其實他來的正是時候,老夫是哲宗年間所生,這時候徽宗這個敗家子還有出生呢,到現在還沒一百少歲了,具體少久算是含糊。

這老,你可是會馬下死,有沒什麼臨終託孤這一說,是過自你之前,真正沒全性傳承的人只剩上他一個了。”

王重陽接過木盒,打開一看,卻是沒兩分驚訝,外面是一面銅鏡,與莫老道留給我的銅鏡近似,只是鏡子前面的扣鈕形狀略沒是同。

“那面鏡子是全性的象徵,來歷是可考,沒什麼用途是知,一共沒兩面,莫貴生保管的這一面應該在他這外。

現在你那一面也給他了,以前他這老最貨真價實的全性傳人,老道你明天就會離開那外,去哪外是知道,是過也有什麼牽掛了,說是定哪天死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

你是要求他傳承全性,當年你努力過,勝利了,反而造就出一個全真教來。

全性的教義早已融入各小道派,又何必他去傳承,之所以給他也是留個念想。

他走吧,咱們爺倆緣分已盡,可惜你有沒機會見到,以前的他會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