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凌天嫺熟的駕駛着跑車，隨手拿出一瓶礦泉水丟給秦小鈺，一邊問道，“我記得你應該是謝小天的盟友，爲什麼會淪落到這步田地？”
這不是凌天裝傻，而是真的不明白，他依稀記得燕京大戰的時候秦小鈺是站在謝小天身邊的。
周雲身死，凌天大敗，倉促逃迴天涯市，他並不知道在燕京發生的一切。
而後的血咒事件中，凌天也一直提防着秦小鈺的存在，如果是精通毒藥的秦小鈺出手，破除血咒的難度會瞬間降下一倍。
可一直到最後，凌天都不曾看見秦小鈺的身影。
“沒什麼，我迷路了。”秦小鈺握着冰涼的礦泉水很糾結，這一瓶水對於她來說無疑是至寶，可她再不想接受任何人的恩惠。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三分鐘的時間不算長，但足夠讓凌天洞悉一些事實，聰明如斯的他怎麼會看不出秦小鈺的窘迫，笑道，“沒關係，就當你陪我聊天的報酬。”
“哦。”秦小鈺點頭，擰開了瓶蓋，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水是萬物之源，甘甜涼爽，沁人心脾，得到滋養的秦小鈺很快就恢復了精神，唯獨不變的是眼中堅毅與仇恨。
“我跟你差不多，也曾經被人拋棄過。”凌天眯着眼睛，緩緩說道，“記得那是在很小的時候，那時候的我應該沒有任何能力，因爲從我記事起我就在街頭流浪，與惡狗野貓搶食。”
“很可憐。”秦小鈺沉默了許久，才說出三個字。
“還好吧，後來我碰到了義父，他給了我錢，給了我生命。相應的，我還給他一個機會，一個一飛沖天的機會。”凌天彷彿是在傾訴，言語中帶着不少感情，有自嘲，也有滿足。
這點上凌天與凌向天是一樣的，他們都覺得自己對對方還有虧欠，即使凌向天給他的是一次生命，即使凌天給他的是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這兩者是對等的嗎？顯然不是。
那麼，兩者孰輕孰重？凌天沒有說，凌向天也沒有說，這是無法比較與衡量的。
良久，凌天都不在說話，秦小鈺望瞭望手中的小半瓶水，敏敏嘴脣，道，“我被人拋棄了兩次。”
“我也是。”凌天點頭。
“我是被至親之人拋棄了兩次。”秦小鈺補充道。
“能拋棄你的只有至親之人，因爲你給了他們機會。我也是。”凌天想了想，又說道，“你的尊敬，你的服從，你的逆來順受給了他們機會，讓他們覺得一切都是理所應當，所以他們無情的拋棄了你，就像丟掉一件無用的垃圾。”
話音落下，車內氣氛陡然轉變，一股濃郁的殺氣瀰漫，壓的凌天喘不過氣來。
餘光中，凌天掃到了秦小鈺的樣子，她緊張，她籌措，她無助，她的身體與表情緊緊繃着，她的眼中是無窮無盡的怒火。
“吶，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吧。”凌天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秦小鈺沒有回答。
車子還在行駛，朝着天涯市的方向行駛。
……
安逸的生活與謝小天顯得格格不入，剛剛處理了這些瑣碎事務，一通要命的電話又將謝小天發配到了邊疆。
電話是逆鱗打來的，聲稱自己得到可靠線報在天山山脈腳下發現奇怪生物，希望謝小天帶着衆位高手前去探查。
“這絕壁是把佛爺我當成是免費苦力。”謝小天悶悶的吐槽一聲，嘆了口氣，“也罷，李陽你去取任務，順便搞一套牛掰的裝備，我們三個小時後出發。”
“還不都是你自己作的，閒着沒事把龍組高手都給拐跑了，現在有緊急任務當然得歸置在你頭上。”李陽的笑容略顯譏諷。
在謝小天沒有加入之前，龍組有華夏雙雄和三大金牌共計五位高手坐鎮，雖然都只是凡人中的佼佼者，聯手也能強行與第五次魔化的謝小天打成五五開，戰鬥力可見一斑。
可是後來謝小天加入了，情況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先是包子辭職跑到終南山巔悟道，再有醫生拿着推薦信遠赴他鄉拜師學藝，王濤、李爭鋒也都有了好的歸屬，昔日的五大高手只有李陽留在凡塵。
“你如果不喜歡，我現在就把他們送回去。”謝小天眉頭一挑，煞有介事。
“呃……”李陽欲言又止，乖乖的閉上嘴巴。
也就一個小時，李陽去而復返，帶回了一個牛皮紙袋，這就是龍組的任務。
“真他孃的傷心，怎麼說我也是龍組的三朝老臣，咋就連個開任務的資格都沒了呢？”李陽有些傷神。
龍組是華夏第一保密單位，實行資料百分百保密的原則，包括逆鱗在內的任何成員擅自拆開封條都會被送上軍事法庭或祕密處決，而李陽帶回的這份任務上也有封條，寫有“謝小天親啓”五個大字。
“這你還不懂啊，這次行動我是總指揮。顯然是逆鱗那老傢伙很滿意佛爺在生縣的辦事效率。”謝小天洋洋得意。
轉念一想，這並不是什麼好消息，謝小天又崩起了臉，一把撕開了牛皮紙袋上的封條。
僅僅從表面上來看，這次任務並沒有逆鱗所說的那麼簡單。
第一次發現奇怪生物的時間是半個月前，沒能與龍組首次發現怪獸的時間吻合，前後有三到五天的時差，謝小天可以理解，若不出意外這兩者都是以天山派爲首的邪門歪道所培養出的魔獸。
最開始的時候，奇怪生物的襲擊目標是天山腳下牧民所圈養的牛羊，每當夜幕降臨時這些恐怖的黑影就如死神般降臨，每一次都攪的雞犬不寧，死傷慘重。
再後來，奇怪生物的襲擊目標就不僅僅侷限在家禽家畜，轉而開始攻擊人類。
奇怪的是資料上所記載的第一個受襲的男子，在事後體檢所得出的結果是毫髮無損，偏偏這個人瘋了，對此龍組方面特別聯繫到了醫生。
醫生是一名專業的外科醫生，同時也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虐殺專家，不論是臭名昭著的僱傭兵團還是CIA、FBI兩大特工組織都對其無比忌憚，江湖上早就傳遍了關於他的故事。
“如果我在場可以得到肯定的結論，僅僅是推斷的話，我懷疑他是被嚇傻的。瘋跟傻不一樣，瘋了的人可能毫無預兆的做出任何事，但傻子的所作所爲只會圍繞被嚇傻前的那一刻，以及其生命中少數幾個難忘的畫面。”
這是醫生給出的“專業”評論，謝小天仔細琢磨了一番，大概理解了其中意思。
“如果說想把一個人嚇瘋需要數量爲1的恐懼，那麼想把一個人嚇傻就需要數量起碼爲的恐懼，前者只是大腦受損三觀不正，後者的三觀可是完全崩塌了啊！”謝小天感嘆道，“究竟是怎樣的一個怪物，才能在一個照面就將心智健全的成年男子徹底嚇傻？”
“我大概也明白了。”李陽面色一凜，艱難的嚥了口唾沫。
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你怎麼知道1和這兩個概唸的？”
“胡說的。”謝小天淡淡說道。
“哦。”
“……”
且不論敵人的戰鬥力如何，恐懼程度絕對遠超迄今爲止所面對過的敵手，謝小天沉吟一番，開始挑兵點將。
“胖子，收拾行裝。”
“蘇蘇，你也一起來吧。”
“大嬸，幫我聯繫吳越那邊，讓拉風小道士接到通知後立即動身趕往天山山脈，我們在那邊會和。”
“剩下的人拒守天涯市。”
“……”
還不等謝小天把話說完，一股極強的怨念瞬間就瀰漫了整個房間，化身超級怨婦的凌雪一把抓住了謝小天的胳膊，眼圈紅紅的，惹人憐愛。
“小天，你爲什麼不帶我？是不是嫌我沒用？”凌雪小心翼翼的說道，說話間還不忘眨眨眼，強行擠出幾滴眼淚。
凌雪的難過是情有可原的，論實力她並不比以上提到的戰士差多少，相反，身懷大因果術與大吞噬術的她潛力非凡，極有可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出足夠逆轉局面的戰鬥力，實在是第一首選。
退一萬步來說，即使拋開凌雪的實力與潛力不談，膚白貌美前凸後翹的她還是一件絕佳的日用品，雖然身材不比胖子那樣豐滿，比蘇蘇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這次……”謝小天張口就要扯所謂的“危險論”。
不過話到嘴邊，謝小天突然意識到了問題關鍵，凌雪再不是以前那個天真懵懂的小丫頭，想要徹底忽悠她必須得加量加料。
所以，謝小天陡然改口，“小雪，我不帶你去並不是因爲你沒用，也不是因爲我不喜歡你。而是因爲我太愛你，同時你也太厲害了。”
“呃？”凌雪的哭泣戛然而止。
“我太愛你，所以不想你涉險。同時你的實力很強，所以我把你留在天涯市，讓你坐鎮大營以拒張揚再犯。”謝小天說的大義凜然，煞有介事，“我相信，在我離開之後，天涯市唯有你能與張揚一戰！”
如此冠冕堂皇的解釋，不管是資深油條胖子，還是雙面女漢子蘇蘇，甚至是櫻子、木子和田甜她們都聽出了九分虛假，估計也只有前半句是真的，誰都不會相信重傷逃匿的張揚會殺迴天涯市。
哪怕是謝小天不在的時候。
“唔……”凌雪擦掉了眼淚，歪着腦袋想了想，心花怒放，抱着謝小天狠狠地親了一口，“那你保證，一定要活着回來。”
“安啦，就是去抓個野雞，逮個野兔，犯不着哭天搶地，要死要活的。”謝小天用笑容將這次任務的概念偷換。
如果對付未知魔獸的意義就相當於抓個野雞逮個野兔那樣簡單，那還真對不起凌天撥款十個億，更對不起逆鱗屈尊來請謝小天出山。
不過，保持這樣的樂觀心態還是不錯的。
一個小時之後，一架直升機出現在天地製藥的上方，停留片刻便朝着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凌雪遙遙望着那個方向，與身旁的幾個女人一樣，在心裏默默的爲那個男人祈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