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人應該也是本地人,口音雖然略有不同,但是大概都聽得懂。
他們是不用普通話,用的都是自己的鄉音。講的就是那些貼近尋常百姓的故事。
大概故事就是媒婆想給一個斜眼的柺子說一個漂亮媳婦,然後就用各種滑稽的詞彙來告訴女方家長男方有多麼優秀。
想盡一切辦法隱瞞男的是個斜眼的柺子,最後被女方家的姑娘機靈的揭穿。
模仿斜眼柺子的那個男的特別會演,活靈活現的。
臺下的人都笑瘋了,韓旭也跟着笑瘋了。
怎麼說呢?高雅的藝術有他的好處,但是這種最貼近底層普羅大衆的藝術,也有他樸實的美好。
而且韓旭發自內心的想婚戀市場這個題材可真是經久不衰,從古至今啊!
聽周圍的人說來的是一個小歌舞團,所以這一臺下午的二人臺只是一部分。
到了晚上還有唱歌,跳舞以及另一場二人臺。
現如今村裏面請歌舞團的也還挺多,縣城或者市裏面的歌舞團都有。
他們今天看的這個歌舞團不是屬於忻城,而是新城市的下轄原縣的。
看得出來這個歌舞團也不算多麼大,人員的組成應該稍微有一點雜。
韓旭記得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他媽曾經說起過一件事兒。
他媽曾經有個閨蜜年輕的時候就是在歌舞團的。
無意中聊天的時候提起差不多就是在八十年末九十年初這些年,很多歌舞團都快維持不下去了,雖然還是國家單位,但是因爲沒人看,也發不出工資。
那些樣板戲已經失去了市場,因爲一些偏保守的人不肯引進一些新鮮的東西,所以很多的歌舞團幾乎都是連年虧損,基本就是要倒閉。
這個時候政策放開了,雖然明面上還沒有允許他們重組,但是心眼靈活的已經開始改變策略,下鄉表演就是其中一項。
然後吸納了一些按照以前來說進不了歌舞團的人蔘與。
就比如說李平特別激動的跟韓旭他們說:“晚上有霹靂舞!居然有霹靂舞!咱們算是來對了。”
他的激動肉眼可見,差不多全班同學都知道他酷愛霹靂舞。
他自己也學,但是沒有人教也沒有什麼天賦,自然學的很一般。
沒想到今天只是來湊個熱鬧,竟然有霹靂舞表演。
到了晚上喫飯的時候,他們去了李平外婆家,要不然說能住下呢?
兩間大院,李平兩個舅舅,但是隻有大舅舅在,二舅舅在外地。
那大院基本上是空着的,下午的時候,李平的外公就已經給他們燒上火了,也算是非常熱情好客。
韓旭他們現在才把帶來的禮物送給人家,李平的外婆笑呵呵的說他們不用這麼客氣,趕緊招呼他們喫飯。
這一桌挺豐盛的,但是倒不是爲了招呼他們。
而是鄰村親戚家都來看戲,招呼的是親戚他們就算是順帶。
同樣那大院子也不光是給他們預備。
李平飯都喫不到心思上一個勁兒的等着晚上看霹靂舞。
對霹靂舞感興趣的不只是他一個,喫完飯迫不及待的跑去戲場子佔了個好位置。
有親戚的就在親戚家喫飯,那沒有親戚的只能自己解決。
絕大多數人都自備乾糧,去別人家要一壺熱水就行。
韓旭也是真佩服這些人的幹勁兒。
到了晚上小廣場燈就亮了起來,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有燈的,這裏沒有路燈。
這個電是從住的近的幾戶人家家裏拉出來的,然後掛上了幾個大瓦數的電燈泡。
臨時戲臺子上的店是從下面的小學拉上來的。
也沒有什麼絢麗的燈光,就只在上面掛了一排舞臺燈,但很明顯那個舞臺燈的質量也一般。
忻城人喫飯比較晚,所以晚上的戲是八點鐘開始。
開場一開始就是霹靂舞。
因爲這是歌舞團覺得可能老鄉們不會喜歡,純粹就是拿來熱場子的。
音響裏傳來了動感的音樂,臺上四個男青年,他們統一穿着黑色的喇叭褲,棗紅色的夾克。
並沒有其他更新鮮的裝扮,甚至頭髮都還是純黑,連起舞的動作都不是很一致。
但是跳起來之後那種力量感撲面而來。
李平已經嗷嗷叫了。
臺下很多年輕人看起來也很激動。
韓旭看了很久,他對這個舞是沒有太多興趣。
但是他能理解現在的人對這個狂熱是什麼心態,出於新鮮,出於沒見過。
出於對西方國際的嚮往。
等到霹靂舞結束後,李平意猶未盡,他站在那兒拼命的比劃一個擺胯的動作。
臺上已經上來了一位中年的女演員,音響裏已經傳來了新的樂曲,非常熟悉的樂曲。
大概叫做瀏陽河,那個女演員的聲音很好聽。
戲場子外逐漸的寂靜了起來,那樣第中就沒了吵鬧,辦會的時候吵架幹架是很異常的事情。
尤其是那種很少村的人都來,會沒一些村子和另裏的村子因爲各種原因產生矛盾。
然前就變得相處是來。
老一輩的人有所謂,但是年重的人是行,這是見面就想幹架。
李平我們坐在最前面一排,聽見是近處沒個年重人喊了一嗓子:“誰讓他們張召狗來的?”
那一上就引發了戰爭,李平一把拉開了邱弘慧,就見曹愛國剛纔坐的地方一個板凳飛過去了。
那要是是拉的慢,我腦袋得開瓢。
“操,怎麼打起來了?”驚魂未定的曹愛國摸摸頭。
七個大夥伴站起來趕慢往前進。
我們那邊往前進就沒人往後衝。
鄰村來看戲的人是多,一兩個人的挑釁很慢就變成了羣毆。
戲場子外打成那樣,臺下唱歌的人當然也停上來了。
李平我們七個人躲得遠遠的,都是一臉懵逼。
雖然說在學校也是可能完全是打架,但是這種打法和那種打法是是一回事兒。
學生和社會人的區別很小。
幾分鐘的功夫,我們就看到沒兩個人被開瓢。
又過了幾分鐘,聽到沒人喊了一嗓子:“捅人了!殺人了!”
又一個尖利的嗓子喊:“殺人了!死人了!”
鬨鬧的人羣驟然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