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冰蓮散發出的湛藍色光輝,像是一場洗禮。
當餘不餓的身體被光紋吞沒時,原本像是被掄了一錘的腦袋,也得到了治癒。
他的大腦重新清醒,目光清澈,也聽見了鏡中花那一句低語。
你來了?
是誰來了?
也沒聽說自己這邊還有幫手啊!
而且,這個幫手竟然還是對方認識的人?
餘不餓的心裏,已經被疑惑填滿了。
計楷和夏書瑤,也是一樣。
聽着鏡中花的喃喃自語,三人都是一臉懵。
洛妃萱除外。
她看着站在涼亭頂上的鏡中花,緩緩開口。
“前輩,將我們送出去吧,該結束了,你已經知道結局,又何必一意孤行呢?”
這聽上去像是勸降了。
餘不餓是有些不懂的。
他感覺,在這鏡中世界,他們對上鏡中花,也沒佔據多大優勢。
憑什麼就讓人家十五點啊!
然而,之前一直盛氣凌人,神態倨傲的鏡中花,聽到洛妃萱的話,竟然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就好像,默認自己已經處於劣勢。
只是她看向洛妃萱時,眼神中還是寫滿了不甘。
“爲什麼,是你呢?”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聽得其餘人一頭霧水。
餘不餓下意識轉過臉,看向洛妃萱。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就是洛妃萱和“鏡中花”之間的羈絆。
而夏書瑤和計楷也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就好像,他們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這就是洛妃萱和鏡中花之間的交鋒。
不過這一次,洛妃萱的臉上也露出了同款疑惑。
顯然,她也沒聽懂鏡中花這句話的意思。
而鏡中花,並沒有選擇“十五點”。
她再次祭出黃花虛像。
當黃花快速旋轉時,數不清的花瓣,於空中紛飛。
就像是,忽然下了一場花雨。
當花瓣落下時,餘不餓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呆滯。
他想努力維持意識的清醒,可接連不斷的衝擊,讓他的靈識陷入朦朧的漩渦中。
鏡中花的身體,在空中飛行,好似翩翩仙女,又有一片片花雨落下。
天女散花。
餘不餓死死盯着她,意識到對方是衝着洛妃萱去的。
他想做些什麼,可身體像是被凍結,一股強大的力量,壓制着他的靈識,讓他喪失了對身體的掌控權。
洛妃萱的視線盯着飛在空中的鏡中花,眉頭緊鎖。
她放出一枚珠子,朝着鏡中花撞去,卻被花團攔截。
緊接着,數不清的花瓣飛了過來,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牽引,不停打旋,並將珠子束縛。
鏡中花揮了揮衣袖,明黃色的衣袖垂落,將洛妃萱束縛,並拉拽到池塘上方。
洛妃萱想要掙脫束縛,可一低頭,卻看見水面中自己的倒影,有些不對勁。
臉是自己那張臉,卻身着一襲襦裙。
她愣神時,身體已經墜入池水中。
即便是鏡中世界,一切依舊那麼真實。
當身體墜入池水中時,洛妃萱能感受到池水的冰涼、刺骨。
她想屏住呼吸,池水卻不斷灌入口鼻。
意識隨着身體不斷下墜,伴隨着強烈的窒息感,洛妃萱的意識逐漸昏沉。
也不知道過了許久,洛妃萱睜開眼,眼神中滿是茫然。
她環顧四周,打量着周圍環境,總覺得自己遺忘了什麼。
這是一間木屋,古樸淡雅。
牆上還掛着一幅幅字畫,應該是出自同一個人手筆。
洛妃萱從牀上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件素雅的襦裙,外面還有一層輕紗。
她慢慢抬起頭,視線落到了牆上的字畫上。
每一幅字畫,看上去都有一種熟悉感。
緊接着,腦袋又傳來一陣陣疼痛。
她緊蹙着眉頭,雙手撐在圓桌上,不斷調整着呼吸,想要用這樣的方式緩解疼痛。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悠揚的琴聲。
這琴聲像是擁有特別的治癒效果,在聽見琴聲時,頭疼也得到了緩解。
再提起頭,她的眼睛變得有神,臉上露出恬靜笑容,輕輕拉扯一下裙襬,便轉身朝着門口走去。
屋外,是一片桃花林,空氣中瀰漫着花香。
晨霧瀰漫在桃花林中,晨曦傾灑在粉白色的桃花上,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她沿着一條小路,在桃花林中穿行。
她似乎很熟悉這裏的一切,很快,就找到了一處亭子。
亭子裏,有個身穿白袍的男人,長髮隨風飄動,頗有幾分不羈。
他的雙手靈巧,撥動擺放在石桌上的琴絃,五官清秀,劍眉星目。
忽然,琴聲停下,白袍男人一隻手捂住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洛妃萱蹙眉,兩隻手提起裙襬,一路小跑,進了亭子裏,輕輕爲男人拍着後背。
男人一口血噴在衣服上,白袍上殷出朵朵紅花。
他伸出手,握住洛妃萱的手,緩緩抬起頭,笑了一下。
只是他滿臉病容,神色憔悴,面色蒼白。
“無礙的。”他輕聲說。
洛妃萱面色凝重,眉宇間滿是擔憂。
“還是得找郎中的,不餓,我們今日去城裏吧。”
男人苦笑着搖頭。
“還是算了吧,無非就是浪費銀錢罷了,我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就是着了涼,過幾日也就好了。”
“可這週而復始,終究是消耗本元……”
男人拿起一塊布,細心擦拭着不小心濺到琴上的血跡。
“這些年,倒是苦了你了,是我拖累了你。”
洛妃萱立即搖頭。
“沒什麼不好,這便是我想要的生活,只是……你要答應我,要快些好起來纔是。”
男人點點頭,沒有說話,或許是覺得不給出準確承諾,將來便不算負心人。
忽然,他緩緩起身。
“外面風涼,走吧,咱們回屋裏,我還有一幅畫沒畫完,等過幾日,將那幾幅畫都帶上,我們去城裏,還能換一些銀子。”
“要不多休息幾日……”
“不礙事的,作畫本就是我喜歡的事,算不得辛苦。”男人認真說道。
洛妃萱看他態度堅決,便也不好說些什麼,只是攙扶着他重新回到木屋。
屋內,男人提筆,而洛妃萱就站在一旁,爲他研磨。
也算是一副畫中人。
過了許久,男人放下筆,又是一陣咳嗽,洛妃萱立即端來茶水。
“噗!”
一大口血,落到畫紙上,男人怔愣片刻,苦澀一笑。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