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程景川”發出的慘叫,餘不餓等人都沒什麼表情。
洛妃萱往前走了兩步,先天冰蓮就懸在“程景川”的頭上。
她是用這種手段,強行壓制對方的靈識。
之前在第四小隊,看到銅鏡的時候,洛妃萱就察覺到,銅鏡裏存在一個非常強大的靈識。
所以在看到“程景川”的那一刻,她就明白,對方已經被替換了。
看着表情痛苦的程景川,洛妃萱直勾勾盯着她。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了嗎?”
她的聲音很輕,卻又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程景川”能真切感受到身體傳來的疼痛。
她的眼底藏着強烈的不甘。
如果不是因爲剛剛佔據這具身體。
她絕對不會如此被動。
“現在,我問,你答。”洛妃萱繼續說。
“你們不敢殺我。”佔據程景川身體的傢伙輕飄飄道。
“是的,我們不敢殺你,但是,我們也沒說一定要殺了你,比如,碾碎你的靈識,只保留一副軀殼,再想辦法將真正的程景川放出來。”
洛妃萱的語氣很穩,“程景川”的臉色逐漸難看。
她還可以故作鎮定。
“如果你們真有這樣的手段,就不會等到現在了。”
她的尾音上揚,聽上去像是譏誚。
其他人聽到這話,都是心中一沉。
他們相信,洛妃萱說的是個辦法。
可問題是。
這並不在他們的能力範圍內。
反倒是洛妃萱,此刻有條不紊。
她並沒有色厲內荏,甚至不去反駁對方的話。
“你說的對,但是,這很要緊嗎?我們可以限制住你。
我們做不到的事情,不見得其他人做不到,你知道的,他們都是守夜人,守夜人是什麼,你該清楚吧?”
她的語氣依舊很輕。
如果只聽語氣,不去管話裏的內容,甚至像是閨蜜之間的聊天。
可正因如此,反而給“程景川”製造了很大的心理壓力。
洛妃萱所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是威脅,而是闡述一個事實。
終於,她鬆了口氣。
“說來說去,你們無非就是想要這具身體……我們做一筆交易吧。”
“你說。”
“我將這具身體換回來,但是,你們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洛妃萱盯着她,思索片刻,問道:“什麼事?”
“將這面鏡子,送到玄妙觀。”
洛妃萱愣了一下。
她略微思索後,說道:“我不知道玄妙觀在什麼地方。”
“既然先天冰蓮能在你手上,我想,你肯定是有辦法的。”對方笑着說道。
洛妃萱也不猶豫,答應下來。
“好,我可以幫你查,如果能找到玄妙觀這個地方,我就將鏡子送過去。”
她並沒有把話說得太滿。
“程景川”也不是傻子,這個時候把話說得太滿,只會讓對方覺得,自己在敷衍。
餘不餓覺得奇怪。
這交易聽上去可一點都不公平。
聽着好像是那麼回事,但是仔細想想,對方將程景川的身體還回來,他們完全可以將銅鏡直接封存起來。
換做是他,肯定不會做這麼虧本的買賣。
這不是把自己的小命交到對手手上嗎?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開了,程百川急急忙忙走出來。
“我答應!我什麼都答應!”
餘不餓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
好歹是個商海叱吒風雲的老闆。
怎麼能一點深沉都沒有呢?
當然了,他知道,自己能這麼想也純粹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如果涉及到自己身邊人的生死……
他同樣沒辦法保持冷靜。
對程百川而言,什麼將鏡子送回玄妙觀。
這也叫事?
甚至,連賴賬的必要都沒有。
只要願意花錢,只要這個世界上真有一個叫玄妙觀的地方。
那就一定能找到!
正如程百川此刻對“程景川”說的那樣。
“我不知道什麼玄妙觀,只要你把我兒子還給我,哪怕沒有玄妙觀,我也給你建一個出來!”
“程景川”深深看了程百川一眼。
也不知道她對這樣的回答是否滿意。
終於,她輕輕點頭。
“好,那就……將那面銅鏡拿來吧。”
餘不餓點頭,轉身朝着書房走去。
洛妃萱也跟了上去。
“我總擔心,她會耍手段。”餘不餓小聲說。
“你的擔心有些多餘。”洛妃萱說,“她一定有後手。”
餘不餓:“……”
“不過眼下,我們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乾脆走一步看一步,我也想知道,她接下來想做什麼。”
餘不餓是真佩服洛妃萱的心態。
一點緊迫感都沒有。
而且,餘不餓覺得,洛妃萱似乎將這一切當成了一場遊戲。
還是解謎遊戲。
“她認識先天冰蓮,又說什麼玄妙觀,這二者之間存在什麼聯繫嗎?”餘不餓問。
“不知道。”洛妃萱略微思索後說,“玄妙觀聽着像個道觀。
當初,將先天冰蓮贈與我的人,也是一位道姑,也許,那人就是玄妙觀的人。”
餘不餓抿了抿脣,倒是沒說什麼。
洛妃萱現在說的這些,和他猜的差不多。
“接下來,就看她到底想做什麼,我們隨機應變,當務之急還是得想辦法,先將程景川救下來。”洛妃萱繼續壓低嗓音說。
“好,我會盯着她的。”餘不餓立即說道。
將銅鏡從書房拿出來,餘不餓清晰捕捉到,在看見銅鏡的剎那,“程景川”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精光。
像是,等了許久。
“將鏡子,擺在這。”
餘不餓按照對方的意思,將銅鏡放下來。
“好了,趕緊開始吧。”餘不餓說。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程景川”。
其他人,也都心照不宣保持警惕。
反倒是洪黎,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你早這麼配合不就好了嗎?也不看看幾點了,趕緊結束,我還要回去睡覺呢!”
餘不餓看了洪黎一眼,有些感嘆。
他是真羨慕對方身上的鬆弛感。
而“程景川”並沒有搭理對方。
她伸出手,擦拭着銅鏡的鏡面。
“你在做什麼?”餘不餓沉聲問道。
“怎麼,信不過我?”對方的聲音裏多了些許清冷。
餘不餓冷着臉沒說話。
“程景川”的指尖,在鏡面上輕輕掠過,原本古樸的鏡面,出現一朵花的虛像。
忽然,餘不餓聽見“咔嚓”一聲。
銅鏡的表面,出現一道道裂痕。
隨着“程景川”的手指驟然發力,銅鏡化作數不清的碎片,接着大片花瓣從銅鏡中飛出。
遮天蔽日。
餘不餓的視線,被密密麻麻的花瓣遮蔽,他聽見“程景川”的嘴裏發出一聲冷笑。
他立即抬手,揮開面前花瓣,看見了一盞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