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團白光,由內而外,從司馬升的體內迸發。
白光將濃霧驅散,又緩緩升騰,強風灌入小樓,衣袂翻飛間,光華濺起層層漣漪。
餘不餓眉頭緊皺,之前還有濃霧領域鎖住這片空間,現在濃霧散去,他有些擔心動靜太大,是否會殃及池魚。
他們這麼多人,擠在小樓狹小的空間內,一不小心牆倒屋塌都是正常的。
要是再連累到隔壁的飯館,他就更愧疚了。
偏偏這個該死的司馬升,非得將濃霧驅散。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自始至終,司馬升都沒考慮過此番行爲會造成什麼惡劣的影響。
甚至,他都不會在意,他們之間的戰鬥會不會牽連到其他人。
這就是一個極度自我的人。
一不做二不休。
當一道光柱垂直落下時,餘不餓的身體再一次消失在對方的視線中。
司馬升的心裏咯噔一下。
他已經受不了對方這神出鬼沒的手段了。
打着打着忽然消失不見,然後又忽然冒出來。
作爲一個陣法師,司馬升最怕遇到的,就是這種對手。
除非,他能夠在第一時間內,將餘不餓等人拉入自己構造的陣法中。
可這裏是餘不餓等人的主場。
想要佈下一個陣法,不僅需要材料,還需要時間。
可現在這種情況,餘不餓等人會給他佈陣的時間嗎?
司馬升能做的,就是利用一些小型法陣,儘可能給餘不餓製造一些麻煩。
只是如此一來,他四品陣法師的作用根本發揮不了多少。
要是能給他充足的時間,選擇某個地方佈下陣法,然後請君入甕,便能做到運籌帷幄,將餘不餓當狗玩。
可現在,反倒是他們被逼入絕境。
只是因爲餘不餓消失在視線範圍內,他就已經亂了分寸。
他大手揮動,又扔出一枚枚石子。
每一枚石子,在落到地上的那一刻,都會變成圓形石墩,並且每一塊石墩上的圖案都不相同。
石墩之間,彼此連接,形成一個囚籠。
這是一個簡單的陣法。
此刻,他雙目圓瞪。
只要餘不餓敢現身,便能立刻催動陣法!
雖然陣法簡陋,能造成的傷害也有限。
可他身邊還有莊偉,二人配合,一定能將餘不餓斬於馬下!
然而。
下一秒,他的身體飛了出去,並又一次聽見了,清脆的破碎聲。
他瞪大眼睛,雖然沒感覺到疼痛,可心裏的恐慌,如藤蔓般肆意瘋長。
擋在他前面的莊偉和張翔宇,同時轉身,看到手握柴刀的餘不餓,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他們都是五品高手,自身感知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可他們仨湊在一起,也不知道餘不餓是什麼時候繞到後面的。
一點動靜沒有不說,甚至連氣機波動都沒有。
悄無聲息……
二人也不敢猶豫,趕緊朝着餘不餓撲了過去。
至於司馬升,已經是手腳發涼,身體發顫。
兩塊保命玉符!
即便是有個當司命的爺爺,他的身上也只有兩塊保命玉符!
以他現在的實力,不管面對什麼樣的對手,兩塊保命玉符一定是足夠應付的。
可現在,他身上最後一層防禦也被撕掉。
如果再來一次的話,他就會變成一具屍體。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他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來到魚城時,他還有天然的優越感。
敢在第四小隊找麻煩,也是他篤定,不管自己做什麼,都不用承擔多麼嚴重的後果。
畢竟,他的身份擺在這裏。
然而,餘不餓卻能接連碎掉他兩塊保命玉符。
之前餘不餓破掉第一塊的時候,他還能保持鎮定,畢竟以自己的身份,身上有保命玉符再正常不過。
對方大概也是意識到這一點,所以才能如此有恃無恐。
可當第二塊保命玉符也破碎後,他終於意識到不對,不僅是整個人暴露在危險中。
更是他意識到,餘不餓是真的奔着要他命來的!
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難道他不知道,在這裏弄死自己,會引發多麼嚴重的後果嗎?
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了想要將餘不餓拿下的想法,只想盡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原本,李霖還想抓住這個機會,將司馬升拿下。
可張翔宇更快一步。
他從側面突襲,李霖出手的瞬間,他便一拳砸去。
李霖躲閃不及,身體捱了一拳後,便飛出四五米遠,嘴裏更是吐出一口鮮血。
張翔宇愣了一下,也有些懊惱。
之前他的注意力都在餘不餓身上,倒是忽略了一個事實。
第四小隊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餘不餓如此恐怖的戰鬥力。
這就導致,他這一次下手明顯有些重了。
而餘不餓也將這一幕看得真切,當下怒火中燒。
張翔宇一轉臉,對上餘不餓猩紅的眸子,心裏咯噔一下。
這是拉到boss仇恨了?
還不等他說些什麼,餘不餓的身體就消失在視線中。
幾秒鐘後,一團濃霧將他的身體包裹。
張翔宇察覺不妙,憑藉着本能迅速後退,卻還是慢了半拍。
餘不餓的身體突然從濃霧中殺出,結結實實的一拳落在張翔宇的胸口。
後者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便往後仰去,如李霖一樣,一口血吐出來,模樣有些狼狽。
他見餘不餓還不罷手,又是虎步追上,只得迅速後退。
招架對方攻勢的同時,嘴裏也直呼冤枉。
“餘隊長,冷靜啊!咳……我,我沒有惡意的!”
餘不餓不理他,面沉如水,等抓住機會,立即扣住張翔宇的手腕。
在對方喫痛時,他擰了身子,又將張翔宇一腳蹬到牆上。
看着張翔宇臉色慘白的模樣,餘不餓神色淡漠。
“有時候,旁觀者也是幫兇。”
“更何況,你還是選擇擋在司馬升的面前,對我們出手。”
“所以,就算今日你死在這,也不冤枉。”
餘不餓很小時候,就明白一個道理。
看一個人,不要聽他說什麼,而是看他做什麼。
張翔宇的立場始終搖擺不定,可做的事情卻始終在他們的對立面。
就像之前,程如新遭受重創,來財要被吊死,張翔宇做過什麼嗎?
況且,面對張翔宇,他用的是開脈拳,如果換做是司馬升,那就是柴刀了。
就在這時,餘不餓的頭頂忽然閃爍一道光束。
“轟”的一聲。
白色光柱垂落,砸在餘不餓的後背上,他的身體踉蹌着往前飛撲幾步,又看向了司馬升。
“你是真等不及了啊……”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