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誅心,這就是我對王慧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的理解。
只不過某些外星生物因爲見識淺薄不學無術而導致心大,不太好.......
而想讓一個人學會敬畏,得做很多事情。
我小時候就對孔聖人不太感冒,覺得就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老學究,離百姓過日子十萬八千裏,後來讀過幾本粗淺的解析《論語》的書才慢慢放下偏執,孔聖人是一個會吐槽、會鬱悶、也會跟學生髮火的老頭,但他充滿智慧,你在生活中遇到的諸多不如意,都可以從《論語》這本書裏找到答案。
所謂四十不惑,那是聖人的境界!一般人跟着瞎湊什麼熱鬧?
我現在就惑得很!
但我這個人就一點好,不懂就問,於是我問王慧:“您真想把章魚精教會,也不用事事都親力親爲吧,基礎教學就讓六處的哥幾個幹吧。”
王慧搖了搖頭:“一片漆黑中,有人給你開了扇窗,我也想從窗口看看外面的風景。
“您是說拉託斯吧,沒啥好看的,就是一堆魚缸摞起來個海鮮市場。”
王慧道:“我還是不做任何立場預設,從你說的似乎拉託斯的科技不如地球,但萬一呢,至少它也是一個文明,他們的社會組成、制度建設、思維方式我都很感興趣。’這下我明白了,就是說把她留在身邊也是有目的的唄,扯這麼多幹啥。
劉振華道:“對了,我也有個關於拉託斯的問題想搞清楚——那條怪魚身體裏的血是如何形成的,但是我覺得以女王目前的認知水平解答不了。”
我說:“成分搞清楚了嗎?”
劉振華道:“需要一些機器輔助,爸,咱家還有多少錢?”
我沒好氣道:“我還想問你呢,你給我個數兒,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你問這個幹什麼?”
劉振華嘿嘿一笑:“買機器不得需要錢嘛?”
“需要多少?”
劉振華道:“四千多萬吧。
我腦子裏莫名其妙地浮現出了楊白勞的唱腔:人家閨女有花戴,爹爹錢少不能買,扯了二尺紅頭繩,給我喜兒紮起來,扎呀麼紮起來!
我決絕地一指六爺:“找這老頭要!”
六爺也嘿嘿笑道:“父子倆演我吶?”他摸了摸腦袋道,“年後吧,年後我給你想辦法。”
中國人又一大特色:過了年再說。
我出了六爺辦公室還沒走到樓下,女王就站在樓梯口那急吼吼地問我:“劉川峯,你們這連臺電視也沒有啊?”
我一愣,六處有電腦,有投影儀,確實沒電視。
女王又道:“你們咋這麼窮呢,監獄都有!
“你蹲過啊?”
女王道:“我從電視上看過,犯人都給看電視。
"最後還是在劉振華的授意下,元元把他平時用的那臺老舊平板處理了一下給了女王。
“屏幕這麼小,還不能換臺!”女王不滿地嘟囔。
王慧到了該回住處的時間,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道: “妮妮,你看完電視把今天學的功課複習一下。”
女王完全沒聽見。
"王慧無奈對我道:“超苒都沒讓我這麼費過心,她還沒上小學那會就對電視不感興趣了。”她苦笑道,“我好像沒太和智力普通的孩子相處過。
我感慨道:“我也一樣。”
接下來的兩天年貨節市場維修,我也就賴在六處沒去幫老王幹活,王慧每天按時按點來傳授女王課業,然後眼睜睜地看着她的關門大弟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對學習失去了興趣,開始沉迷平板啦!
王慧每次給女王上完課都得跟劉振華聊一會,我覺得她是在拿劉振華解毒,就像圍棋大師跟愛好者下完一盤以後得趕緊找個同級別的高手恢復一下手感。
這天我實在躲不過,還是去了攤上。
我第一眼就看到了胡春燕站在門口賣力地推銷,我不想來攤上,主要原因就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胡春燕,雖然家底是楊白勞的家底,但總感覺擔了黃世仁的人設,把人家的閨女搶走了。
胡春燕見了我也沒啥特殊的表示,倒也沒眼睛紅腫啥的,就是人蔫蔫的。
我這次來還是馬超苒陪着,老王幾天沒見我,又開起我倆的玩笑。
“掉坑裏歇了這麼多天,老劉你可夠嬌氣的。”李萍這是在表達她對我的關懷。
我笑了笑,問她:“這幾天生意怎麼樣?”
李萍瞥了我一眼:“沒個聊的啦?"確實,這種客套話像極了多年不見的普通朋友,生意能怎麼樣呢,就像我不在地球不轉了似的。
“胡大姐帶貨還是那麼麻利嗎?”其實這纔是我想問的,雖然沒人說過,但我已經大概瞭解胡春燕以前賣東西無往不利的訣竅了,女王的髮絲有短暫的迷惑效果,雖然不是每根都讓你入夢,但暗戳戳地讓你買下一箱蘋果還是能辦到的。
李萍道:“我又沒指望她給我清貨。”
看來離了女王胡春燕確實沒了殺手鐧,就算平時她應該也很少使用這個技能,她來我們這裏應聘也是爲了靠近我。
我沒再說話,假模假式地在外面理貨。
胡春燕走過來道:“劉老闆,膠帶紙借我用一下。
這是找茬來跟我搭話了,馬超苒見狀進屋和老王閒聊去了。
沒人注意我們的時候,胡春燕帶着哭音道:“妮妮………………她還好吧?"“她喫得好睡得好,我們給她找了個名師開始惡補功課呢。”我瞪了她一眼道,“跟了你十幾年,她硬是小學文化也沒達標啊。”
胡春燕眼睛一紅道:“你們讓她上學幹啥,指望她勞動啊?咱們國家現在這麼缺人了嗎?”
我無語道:“外地朋友來你家你不得帶着去本地名勝轉轉啊?一個外星人盡跟着你看電視了!”
胡春燕道:“她可幹不了重活,你們想讓她幹啥啊?”見我不說話,她央求道,“還是讓她跟我回去吧,我保證她以後再也不出來搗亂了。”
“你也知道她是搗亂啊?”
胡春燕也明白這個要求很渺茫,低聲問:“她想我了嗎?”
“沒有,她現在最離不開的是平板。”當我意識到這句話完全沒說謊之後,忽然發現女王似乎不太有人類的感情,她是真的沒提到過胡春燕一句。
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一個高大、穿着考究的男人站到了我們攤位前,他見到我之後面帶微笑,衝我招了招手。
胡春燕絮絮叨叨地說着什麼,我低聲喝道:“我艹,陳峯又回來了!”
胡春燕顯然是聽過陳峯這個名字,她下意識道:“哪個陳峯?”
我篤定道:“就那個陳峯。
胡春燕暫時忘了她的胡妮妮,她鄭重地轉過頭去打量陳峯,臉上都是喫瓜的表情。